11 + 1  13 x 3  chaos

 

 

在路途中 

被某個事件抓走 

隱藏在裡面的物質元素

偶然變更計畫 

逃離時空的隙縫 

從那裡轉折 

來吧 

在鳳凰樹下 

你應該進來居住

同時 

為家族打造一座鐵製的搖籃

隔夜雨 

在灰燼裡凝結

 

 

精靈 

習慣在花園裡生火 

穿過房間

肥貓從未打開的書旁

敲碎一個瓷碗

向暗黑的角落投射目光

玻璃瓶

燃燒茶園的紅土

也許

那些陪葬的木頭不願驚醒

迷醉的原始狀態

半個死神

經過火刑而復活

 

 

翅膀 

也將為你燃燒 

它攜帶著 一整群染黑的天使

追逐活著的影子

搖曳前往難以辨識的港灣

總該發生什麼

紙燈如小船

忽明忽暗

這些光

逼迫人們睜開眼睛

或瞇著眼 

對抗集結的冰冷

 

 

 

未完成建築工作室 頭目 趙力行

 

 

 

 

 

 

 

 

 

 

 

焚然後的新冉:彭譯毅

 

 

 

燃燒稻草一直都被視為農耕作業的一環,燃燒後的飛灰成為肥料換取了養分,也去除了蟲害,象徵土地的復生,此過程也影響彭譯毅創作出逾恆畫廊展示的「微弱」一展。

 

 

2010年他碰到創作的嚴重瓶頸,終究發現對於擅長的平面繪畫與材質毫無情感可言,「在畢業製作時間點到就是選擇自己熟悉的媒材,但卻從沒想過為何我必須要使用繪畫做為創作媒介。」這份對於媒材使用強烈的質疑與懷疑,在與任職建築業的妻子到工地後獲得緩解。建築工地應用不同的建築工法架構空間,在如同粗胚的工地現場,他真實地感受到媒材原始的力道,自此他開始利用建築工法轉換為創作語彙。在媒材產生轉向的契機,與過往為了生存與藝術潮流跟風的策略思考相較,他的創作更加貼合生命的本質與體悟。

 

 

此次「微弱」一展背後隱藏著藝術家父親罹癌逝世,這些悲痛逝去的情緒轉化為前幾年作品的硬邊、稜角,那是傷感下硬撐的狀態,直到他看見被燃燒後新生的耕地,才頓悟到生死之間的關係,「在新的生命出來前,似乎必須要經歷一場死亡與破壞。」生命才得以重生,他從此靈感焚燒去年的舊作,成為今年的第一件和第二件作品─《F》和《M》,那是英文單字父親母親的字首開頭,從水泥、土壤到今年焚燒後的新作,作品如同黝黑被燒毀的土壤,但對於父親逝去的狀態似乎終於可以言說,放下過去形式銳利的作品,將生命的質問重新移至創作中的直觀與探詢。

 

 

 

 

 / 張玉音

 

 

 

 

 

 

 

 

 

 

 

 

建築及土地的載體:彭譯毅

 

 

 

是否有種抽象作品,可以讓我們嗅到土地的氣味?

 

 

思考彭譯毅的作品時,我們不能將之置於繪畫史的脈絡中;藝術家彭譯毅更像是位建築師,只是對他的創作而言,作品成為了建築的載具。彭譯毅的創作歷程,就像是破除形式而回歸純粹的建築:從剖面、立面的建築片段到物體自身的質材;從水泥、磨石子到材料的灰燼。這不僅是探尋的過程,更是轉換、重生的旅程。

 

 

在討論平面作品材質及質感已漸趨不可能的今日,彭譯毅的作品相形之下更顯重要。彭譯毅透過其對台灣本土建築的興趣,展開了一系列的大膽材質實驗。從2013年起,彭譯毅一開始的作品展現了其對於台灣戰後現代化民居的興趣;他的作品所擷取的,並不是「透天厝」的外觀形式或家居裝飾,反而是支撐起「透天厝」這個符號的材質。於是乎,我們得以看到水泥、磨石子、黃銅和玻璃,皆被一一「入畫」。

 

 

同一年,彭譯毅也燃起了對於台灣傳統民居的興趣。透過研究「土角厝」,彭譯毅開始學習對於「土角厝」而言,至關重要的「夯土法」;這種以泥土、米糠和稻梗等方式夯入架中的築牆法,在今日的城市中幾乎已經絕跡;而即便在台灣農村,也多半僅見業已崩塌、失修的牆面。在這樣子的大環境背景之下,彭譯毅卻將此夯土技術運用於視覺藝術創作之上,這已不僅是材料的挪用,而是藝術創作上的拓展。建築透過材質的選擇來賦予空間魂魄;藉著生活的引入,建築成為了情感的容器。彭譯毅的創作於此處,已非傳統意義上的作品;他透過建築式的思考,同時把情感和地方性納入抽象創作的範疇之中。在這個基礎之上,彭譯毅使用了抽象創作來做為土地情感的載具,超越了現代主義的意義及框架。

 

 

彭譯毅在尋找藝術語言的過程之中,藝術家甚至將火焰納入,成為了作品創作的「媒材」。所有的建築自建成的那刻起,旋即就展開了邁向衰亡的旅程。具備生命歷程的建築和視覺藝術作品不同的是,頃頹、崩塌、成為灰燼的建築廢墟,彷彿是變魔術般的,在功能性被徹底消滅、剝奪之後,純粹的形式美感經驗反而被萃取了出來。彭譯毅的作品作為建築的載體,具備了和建築等量的素質。透過火的淬鍊,我們看到了視覺藝術作品的生命歷程及延續;彭譯毅放火焚燒自身創作的手法,讓創作不再凝結於完成的片刻,因為這種凝結才是一種永恆的死亡。

 

 

彭譯毅的作品不再僅是視覺經驗的創造,而是土地及時間的延續。這不是針對土地的描繪,而是土地經驗的引入。彭譯毅的創作正是一棟棟把氣味、材質、生命及土地經驗,混上了米糠、水泥、火焰之後,夯入畫框之中的心靈建築。

 

 

 

 

文 / 高森信男